沈老爷拍着胸脯道:“好!真要能给咱们东郡县开出水路,咱们沈家第一个捐款!”

沈轻舟笑着应道:“那到时候,儿子一定求陛下给爹娘颁一块钦赐的牌匾。”

这话一出,沈老爷当即合不拢嘴。

他们商户人家,除了钱,实在没什么好名声,若真能得一块御赐牌匾,他老沈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几人笑嘻嘻地说着话,谁也不忍心提最后的离别。

眼见日头渐渐西沉,沈知秋上前一把抱住沈夫人,眼眶微红:“娘,女儿走了,您在家可要保重身体。”

“等阿兄在上京站稳了脚,我们就接爹娘过去同住。到时候东郡县的生意交给底下人打理就好。”

“您和爹年纪大了,该歇着了。”

沈夫人被说得眼泪直流,摸着她的头哽咽道:“我的乖宝长大了,都学会心疼人了……”

沈夫人抹了抹眼泪,转头看向旁边站立的挺拔少年。

她拍了拍腰间的金菜刀:“府谢昭!你要是不好好照顾我乖宝,我就去上京砍死你!”

谢昭双手作揖:“沈夫人放心,谢昭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绝不会让知知了一根头发。”

沈夫人实在舍不得,猛地扭头跑进屋里,捂着嘴哭了起来。

沈老爷偷偷抹了把泪,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年轻人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小地方。”

“爹娘要是想你们了,自会过去看你们。”

终究到了分别的时刻,前面领头的侍卫已经在催促:

“大郎君,小姐,再不走,天黑前怕是赶不到下一个客栈了。”

“嗯,出发吧。”

沈府门前,车马早已备妥,一众侍卫仆从整齐列队。

沈轻舟一声令下,车马便浩浩荡荡出发。

驶过街道时,外面响起了人群涌动声,沈知秋坐在车厢里,指尖微微一动,撩起了车帘一角。

两侧街道,早已站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三三两两,脸上满是真挚的关切。

沈府虽是商户,却向来乐善好施,平日里为街坊做了不少实事,如今沈轻舟高中的消息传开,他们更是自发赶来,想送这一程。

她目光一一掠过这条熟悉的街道

街角那家开了多年的糕点铺,隔壁的布庄,东街的酒楼……

这一路的风土人情,皆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景象。

沈知秋望着望着,心底忽然涌上一股离别的怅然。

这里,算起来也是她的第二个家乡了。

身后欢呼的人群声渐渐消散,沈知秋最终不舍得放下了车帘。

马车缓缓驶出东郡县城,一行人的速度便加快起来。

谢昭寻了个空档,将自己的马扔给了骆驼,抬脚就钻进了沈知秋的马车。

骆驼牵着两匹马的缰绳,看着那抹溜得飞快的背影,忍不住嗤道:

“有的人啊”

“出来一趟,连马都懒得骑了,整日就知道往人家小娘子的马车里钻,哼。”

车厢里,沈知秋正躺着歇息,忽见一只苍劲的手撩起了车帘,黑衣少年灰扑扑地钻了进来。

这车厢向来整洁,地上铺着白软垫,车壁熏着香,四周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可谢昭一进来,就带了满身灰尘,黑色衣摆上沾着的不少灰粒子……

少女不满地蹙了蹙眉,谢昭立刻反应过来,将整个衣摆都掀到腰间,小心翼翼地,只敢用小半个屁股挨着边坐下。

他小声道:“知知,我就坐一小会儿,保证不弄脏。”

“你别赶我出去,不然被他们瞧见了,定要笑话我。”

沈知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个大男人,总往她车厢里钻,才会被笑话吧。

沈知秋闭着眼,过了片刻才开口:“把外衫脱了,过来躺会儿吧。”

少年一听,眼底瞬间漾开笑意,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温柔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