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远念得结结巴巴,到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心虚地偷瞄了季如慧一眼,触及到对方的视线,瞬间将脑子里的内容都忘了个干净,怎么也想不起来下一段。

季如慧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天天都在学什么了?”

楚世安宽慰:“孩子小,你也别逼太紧了。”

“还小?”季如慧说:“都八岁了,跟他姐姐差太远了,心儿这么大时都能背《三字经》全篇了。”

楚锦心低着头,默不作声。

暖黄烛光从身后斜斜倾下,眼底光影碎成一片,看不出眼底情绪。

楚世安皱眉:“好好的吃顿饭,你总提这些做什么?”

他转头看向楚之砚:“阿砚,能不能背一段给父亲听听啊。”

楚知玉啃着鸡腿,等了一会儿,都没听见动静。

她目光一瞥,发现楚之砚正闪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看样子,这是在等她开口?

……她这个姐姐,也太不称职了吧。

楚知玉赶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轻声鼓励:“快,阿砚快背给父亲听听。”

听她发话,楚子砚这才放下筷子,字正腔圆将《论语·学而篇》从头背到尾。

“好好好!”楚世安连赞三声,眼底笑意难掩。

“哇,我们阿砚真棒啊!”

“大公子果真聪慧。”

楚之砚被夸得羞红了脸,埋下脑袋,直往楚知玉怀里钻。

整个宴会厅都透着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用完饭,楚之砚仍攥着楚知玉的袖口不肯松开,一路跟到了她的院子。

他指尖攥得发白,生怕一松手,眼前温声细语的阿姐,就会变回从前冷漠凶狠的模样。

会叫他滚,会把他的糕点狠狠踩碎,会去疼爱二弟弟。

院外暮色深沉,四下寂静,唯有檐角风铎轻响。

楚知玉轻笑一声,随手抽过一个竹凳,在廊下坐定,将他打横抱在怀里,柔声轻哄:

“天色晚了,你今日赶了一日路,早些回院子歇息,咱们往后有的是时间相处,好不好?”

楚之砚忽地扬起小脸,双臂圈住她脖颈,脑袋蹭过她肩窝,一眨不眨盯着她:“阿姐,我不想睡。”

“怕一睁眼,阿姐又讨厌阿砚了,会把我丢在后面......”

他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瞬就要哭了出来。

楚知玉轻拍在他后背的手,猛地一僵,腕间银镯相撞的声音也跟着停下。

她心口微颤,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不会了,你是我嫡亲弟弟,除了爹爹,你就是我最亲的人。”

“阿姐以后”

她喉间哽咽,眼睛胀得生疼:“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好不好?”

楚之砚仍不放心,怯生生地伸出小指:“那阿姐和我拉钩,不准骗阿砚。”

廊下灯笼将两人影子映在青砖上,孩童蜷成小小一团,缩在她怀里,把她当成唯一支柱。

是啊。

爹是很多人的爹。

可她是他唯一的姐姐。

楚知玉眼眶微热,郑重地勾起他的指尖:“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小指相勾,在掌心跳下浅浅的手印。

楚之砚终于露出笑容,拍着手喊:“阿姐说话算数,不是骗阿砚的!”

*

接下来两日,楚之砚像只小尾巴般缠着她,一睁眼就往她院子跑,拉着她的手,从早到晚说个不停。

从家里到学堂,连墙角的那窝蚂蚁,都忍不住跟她分享。

当两人聊得口干舌燥时,楚之砚忽然拽着她的袖子蹦起来:“阿姐,我们去找谢昭哥哥玩吧!”

“谢昭……”楚知玉喃喃重复。

她这才想起,书中那个始终真心待原主的青梅竹马,自己还未正式见过。

想到上次那个乌龙,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