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嗤笑一声:
“殿下若嫌在下态度不佳,尽可降罪责罚,谢昭俯首领命,绝无二话。”
“但今日谢某倒要问问殿下”
“纵是知知从前有什么错,她也是楚家的嫡女,与太子殿下是签了白纸黑字婚书的!”
“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未婚夫,就这么心安理得把她丢在半山腰,敢问殿下日后如何向楚大人交代?”
裴远舟面露诧异:“休要胡言!”
“孤何时将她丢在半山”
话未说完,裴远舟忽地瞥见拐角处的陈墨,猛地惊觉:“你竟没去接她?”
陈墨微怔,垂眸道:“太子殿下的未婚妻,何以要属下去接?”
“堂堂太子,实在可笑!”谢昭冷笑一声,转身冲进雨里,腰间长剑在灯笼下晃出一道冷光。
谢昭人走远了。
可他留下的那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裴远舟耳畔,在紧闭的屋内久久回荡,直叫他面上发烫。
他身为太子,向来被人奉为储君之尊,却头一遭被臣子这般当面驳斥。
楚锦心轻拽他衣袖,一脸歉意:“此事,是锦心思虑不周,都怪我……”
“不关你的事。”
裴远舟沉声辩驳:“既然出门,就该带好随行的丫鬟才是,如此冒失,又如何能当好太子妃?”
*
雨越下越急,谢昭的锦袍早被浇成贴身抹布,贴在后背冷得刺骨。
他却浑然不在意,踩着泥浆往山上疯跑。
知知最怕黑,这会儿肯定缩在角落里掉眼泪,想到这儿,他跑得更快了。
另一边,楚知玉在石洞里摸出个火折子,又从墙角扒拉出半捆干柴。
刚把火生起来,就听见外头传来"噗通噗通"的脚步声。
以为是接她的人来了,楚知玉忙不迭丢下柴火抬头望去。
洞外暮色沉沉,树影摇曳,水帘似鲛人流珠不断。
少年浑身湿透地站在水帘之后,身形削瘦如修竹,浑身尽湿,发梢滴下的水珠砸在他泛红的眼角,像落了一路的泪。
望向洞内时,眸光竟比洞外雨幕更清冽几分。
“谢昭?”
“你怎么来”
她话没说完,就见少年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楚知玉脸颊猝不及防地贴上他胸膛,他身上带着雨水的味道,凉气透过湿衣渗过来,却让楚知玉莫名心安。
她抬手拍拍他后背,轻声问:“你是特意来寻我的吗?”
“嗯。”
谢昭闷声点头,手臂越收越紧,生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我带你回家。”
“先,咳咳,先烤火吧。”
楚知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发现他连一把雨伞都没带,不禁哭笑不得:“我刚好生了火,等雨停了再走吧。”
谢昭衣袖上的水还‘嘀嗒嘀嗒’掉在地上。
楚知玉帮他拧干外袍上的水,拉着谢昭在火堆旁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把湿漉漉的花生,埋进火堆下方。
谢昭略微诧异:“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哦,这个啊……在寺庙里顺手抓的。”楚知玉随口道。
生壳在热灰里"噼啪"裂开,不一会儿,飘出股焦香。
楚知玉用树枝把花生拨了出来,壳都埋得焦黑了,好在里面不受影响。
她捡起几粒吹了吹灰,塞到谢昭手里,“诺,尝尝,还是热乎的。”
谢昭盯着跳动的火苗出神,直到掌心触碰上一些温热,才微微回过神。
怔怔开口:“知知,你以前……不爱吃花生的。”
他有一次买了花生酥送去,却被楚知玉狠狠砸在了地上,她说‘我最讨厌吃花生了,你还送!’,从那以后他便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楚知玉刚剥了两粒花生丢进嘴里,听了这话,牙口顿时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