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垂首,声音沉稳:“臣,省得。”

“不必送了。”祁长泽挥挥袍袖。

沈晏拱手目送他离去,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祁长泽信,如此甚好。

余下,他还有一件事要准备。

他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笔墨纸砚。

……

厢房的床榻,到底不如主屋那般松软。

乍然换了地方,凌曦睡得并不安稳,天蒙蒙亮就醒了。

她拥被坐起身,看了看窗外灰白的天色,心里空落落的。

今日得去趟凌府,荷包需找凌夫人修补一下。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晚照端着盥洗的铜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夫人,您醒了?”

凌曦看见她,想问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那点心思,哪里瞒得过晚照。

晚照将铜盆稳稳放下,柔声开口,“昨晚爷回来,去了主屋。”

凌曦的手下意识攥紧了被角:“……他怎么说?”

“爷还能说什么呀?”晚照叹了口气,“您东西都搬了。”

她拧了帕子递过去,语气里透着一丝埋怨。

“昨日澄心回来,便说爷要搬去书房,不与您争。您倒好,自个儿搬了……”

“这要是传出去,爷的脸面,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前脚沈晏便为了红颜,宁愿出让祖产三成、祖谱除名、再下聘礼,后脚这位红颜便要与他分房而居?

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凌曦接过帕子,擦了把脸,神色淡淡:“府里下人嘴严,传不出去。”

“是是是!”晚照拿她没办法,只得再叹一口气。

“夫人,若是爷惹您生气了,您跟奴婢说!”

“奴婢回头让小厨房做菜,道道都给爷放五勺盐、八勺辣子,给您出气!”

凌曦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了出来。

“他可是你主子,你敢?”

“有何不敢?”晚照理所当然。

“您可是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奴婢向着您,爷知道了,开心还来不及呢!”

凌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洗漱,用膳。

府门口,已备好了马车。

车辕旁,除了王叔,还站着另一个男人,牵着头马。

那人身形不甚伟岸,面容普通。

见了凌曦,男人沉默着躬身行了个礼,姿态恭敬却也疏离。

“他是?”

凌曦看着脸生,眉心微蹙。

一旁的澄心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夫人,他叫官青。”

“爷吩咐了。”

“从今日起,寸步不离,护您周全。”

寸步不离?

不会是监视吧?

凌曦收回目光,唇角轻抿:“知道了,先去四明街陈记。”

王叔只应了声是。

凌曦提着裙摆,径直上了马车。

车轮辚辚,很快驶离了沈府朱门。

车厢内,惊蛰终是没忍住:“主子,您是……打定主意要与爷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