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挑眉,他是在不满什么呢?不满她随意怀疑黎曼?还是在不满她猜对了?

她猜是后者。

也是,黎曼是他老婆,他当然要维护要保护。

而她只是他怨恨的人的替身,他巴不得她深处地狱之中。

她心很累,不想再牵扯进他们的感情中:“你走吧,我想睡了。”

说完,她就扯着被子侧身躺下了。

她能感觉到程北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一个电话打进来,他才离开。

黄琴琴得知她住院,赶来探望。

“我都说没事了,只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倒,下午就能出院了。”

黄琴琴问话很小心:“是因为这次热搜的事情吗?”

苏晚点头又摇头。

热搜的事情只是个诱因,主要是不属于她的记忆出现在了脑海里,给她带来了冲击。

她在刚醒来的时候觉得那份记忆是真的。

好像她真的经历过那种无助,委屈和痛苦。

可当冷静下来,那份记忆也可能是假的,可能是这次网暴事件刺激她产生了梦境。

毕竟搜不到新闻。

要想核实是记忆还是梦境,不能询问程北枭,他是当事人,而且他的心偏到了太平洋,不一定会和她说真话。

她可以问黄琴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当时闹出的动静应该很大,黄琴琴不可能不知道。

“苏晚以前经历过校园霸凌吗?”

黄琴琴正在给她拿炖的鸡汤,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手一晃,温热的鸡汤洒在了桌面上。

她连忙去拿纸巾:“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苏晚自然不能说她梦见或者多了一份记忆告诉她的。

“黎曼对我怪怪的,时常和我说一些奇怪的话。”

“美术刀……”

她见黄琴琴的脸色瞬间转变,笑意消失了。

“厕所。”

黄琴琴面露凶光,她在极力忍耐情绪,但话语不免咬牙切齿:“还有什么!”

“烟头?孤立?”

黄琴琴气极反笑,猛地一拍桌子就往外走。

桌上的汤碗晃了晃,汤水划过碗沿,留下一层油渍。

苏晚连忙去握住她的手,以免她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已经不需要问了,校园霸凌是真的,那些回忆里,苏晚承受的苦是真的。

“为什么呢?”

随着她的问题落下,乌云密布的天降下了雨。

狂风吹开了窗户,卷着床帘纷飞。

黄琴琴改变了路线,合上了窗户,床帘落下挡住了苏晚看向黄琴琴的视线。

“嫉妒。嫉妒晚晚成绩好,可她要是成绩不好,就没有继续上学的钱了。”

苏晚扯着床帘拉开。

只见黄琴琴含着泪看着她:“起初只是在桌板上刻字。”

苏晚脑海里浮现一张满是【三八】【贱人】【脏抹布】等文字的课桌。

“随后是全班孤立。”

回忆里,议论纷纷的话语,投过来不善的目光。

“最后升级为身体霸凌。”

肮脏的厕所地板,烫在后脖颈上的烟头,划伤背部的美术刀。

黄琴琴的话证明了那些记忆的真实。

“她花了四年的时间才摆脱那三年的伤痛。”

黄琴琴苦笑:“带她走出来的是程北枭,他教会了她勇敢面对不公,勇敢反击。”

“却再次把她拉进地狱。”

苏晚心沉到了谷底,凉意蔓延全身。

见过希望,又失去,还不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