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女娃,累得亲娘这么辛苦,可见是个不懂事不孝顺的。不如落了罢了!”
“养好身子,往后再有男娃娃来,才保得住!”
“女娃儿,纵生下来,也有限得很!沈氏,老身是过来人,劝你一句,还是落了吧,好给她弟弟腾地方!”
沈氏挺着肚子站在院中怒斥:“我沈家有的是钱,我的女儿我自己养得起!不用花你们牧家一个大子儿!怕是你们往后,都要沾我女儿的光呢!再来呱噪,凭他是谁,统统给我打出去!一个不留!”
硬气了几次,连牧老太太身边得力的嬷嬷都挨了打。就这么熬着,忍着,跟婆家、娘家对峙着。
到底是沈家先服软,动用财力,源源不断地送来好医好药,帮沈氏保胎。
这才终于无比艰难地,生下了云媞。
可也到底因此事大出血,伤及了胎宫,往后再不能有孕。
初闻此事的云媞还小,又怕又心疼,哭着跑去找沈氏,“娘,是媞媞的错,媞媞不该、不该……”小姑娘大眼睛拼命地转着,想着,“媞媞不该叫娘那么辛苦。”
沈氏抱起云媞,擦干她满脸的泪痕,“谁说的?娘的媞媞没有错,娘的媞媞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可娘有了媞媞,就不能再有小弟弟。”
爹和奶奶都盼着弟弟。
二叔家生了弟弟,奶奶多高兴啊!还话里话外地说娘不能生,跟二婶比,差得远了。
自己的娘,分明处处都比二婶强!就因为没有弟弟,却要被众人说嘴!
云媞为娘不甘。
小小的云媞抬起脸,“娘,您后悔吗?”
“后悔?”
沈氏愣了片刻,哈哈大笑,“傻孩子,娘有你,怎么会后悔呢?你是娘在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比所有的一切都重要。娘有你,不悔。”
她拧了拧云媞的小鼻尖,“这世上没有做娘的不疼自己的孩儿的,媞媞别怕,娘永远疼你。”
娘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才护住了云媞的一条小命。
可云媞……
没能护住她自己的孩子。
“娘,媞媞没用,我好没用啊……”
梦中,云媞哭的撕心裂肺。
床榻边的花嬷,看着女孩眼中汩汩不断的泪水,长长地叹了口气。
太子妃的命,也太坎坷了。
另一边。
李怀肃来前厅迎接贺公公。
贺公公笑得满脸褶子,身后跟着十来个小太监,各个手里都捧着如山的赏赐。
李怀肃心中一沉。
贺公公迎上来:“太子殿下,咱家说句僭越的话,您府上这么大的喜事,怎么就非要瞒着皇上呢?如今皇上知道了,也不怪罪,却是实打实地为您高兴呢。您啊,也要做父亲了!”
李怀肃张了张口,却被贺公公打断。
“太子妃的月份不大吧?妇人做胎,前几个月最是危险,陛下也能体谅您不愿张扬的心,可该赏的还得要好生赏赐呢。”
说着,他一抬手。
流水样的赏赐抬进屋里。
贺公公:“陛下心里不知怎么疼您!”
他眼睛往李怀肃身后瞟着,“这宫里的好东西啊,都是给太子妃的。怎么,太子妃不出来谢恩?”
李怀肃看定了贺公公,面无表情:“恐怕,要叫父皇失望了。”
“这话儿是怎么说呢?”
“太子妃……刚才在花园中晕厥,腹中孩儿……没能保住。”
贺公公一愣,老眼眨巴眨巴。
片刻后,一拍大腿:“唉,这!这真是!真是……唉!”
他诶呦惋惜了半天。
才猛然想起了什么,“瞧咱家这脑子,竟浑忘了!”
贺公公向身后队伍中招呼,“陈太医,何太医,你两个本是为给太子妃保胎而来,谁想得到如今……唉,真是世事难料。咱家看,还需劳烦您两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