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心劲儿。
她不怕死。
死了……就能再见到鸳鸳,还能……为她报仇!
见孙氏什么都没说,叫丫鬟扶着,慢慢地转身去了。
牧元庆脸上闪过一丝委屈,“爹,娘怎么不在乎我了?”
牧老太太:“你娘失心疯了!”她压低声音,“宫中的贵人不是说了,只要看好你娘,不叫她出去乱说,你这仕途……定会步步高升。”
她笑得老脸上的褶皱都被撑开,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牧元庆还有些迟疑:“不会是我姐……真的出事了吧?”
“不会。”牧彦都打断,“别瞎想,和你娘一个样!”
孙氏回了自己房中,交代了贴身的丫鬟离开,自己关起门来,外面喜庆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就清净了,再也吵不到她了。
她唇角带笑,轻轻哼着小曲儿。
从床榻下,摸索出三尺白绫。
往上一投,稳稳地挂在了梁上。
她粗笨的身子,没有人搀扶,试了好几次,才稳稳地踩上圆凳,把胖胖的脸,伸进白绫系成的环中。
只要她死了,太子妃牧云安一定会回牧家守丧。
牧云安欠她的,她只要她帮自己这一次,帮自己……给女儿报仇!现在,整个牧家,也只有她,只有太子妃,有能耐查明牧鸳鸳真正的死因。
报仇!为她报仇!
为她们母女两个,报仇!
“当啷!”
孙氏一脚踢开圆凳。
那凳子在地上咕噜噜滚出老远。
剧痛和窒息感一下子压来,孙氏微笑,透过生理性的泪水,看着眼前飘然而至的牧鸳鸳。
“你是娘的女儿,娘疼你。”
“往后,只疼你一个……”永远永远。
第339章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牧家的凶信传到太子府时,李怀肃还在上朝。
“二婶殆了?”
云媞猛地一愣,手中书册掉落在地上。
距离那次新春宫宴,已过了半月有余。如今已出了元宵,万物回春,正是欣欣向荣的时节,云媞没想到自己那个最能咋咋呼呼的二婶,就这么去了。
“人是怎么没的?”云媞起身,叫丫鬟更衣,“我得回去看看。”
孙氏是云媞的婶娘,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余年。虽说云媞恨她帮着葛氏遮掩,可到底,孙氏也是牧鸳鸳的亲娘。她答应过妹妹,有妹妹在一日,便不动孙氏,不动牧家。
云媞边催着丫鬟给她换上带孝的衣裳,边问:“可派人通知宫里?”
“牧家那边,应该已经按例派人去了。”丫鬟答道。
云媞点头,轻叹了一声。
如今,她的妹妹也没了亲娘,等会儿还不知道该怎么伤心呢。
云媞选了绿萼陪自己回牧家,留下花嬷看家。
等大半日后,李怀肃回了府中,便被人直接请到云媞房中。
他只见云媞眼眶红肿,竟是哭过,心下一惊,“这是怎了?”
一封信笺,被直接挥到了李怀肃胸前,“殿下,你瞒得我好苦!”
李怀肃拾起,一看便知,这上面写的是牧鸳鸳一事。他心中一沉:“我原想着,待宫中传信,再告知你……因怕你伤心。”
“如今这般就不伤心了?”
云媞声音发颤,她用力闭上眼睛,忍着即将脱眶而出的泪水。
今日,她到了牧家,才知道二婶是自缢。临去之前,还给她留了一封信。
写这信的时候,孙氏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写得前言不搭后语。
云媞却越看越觉心惊。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李怀肃明知道孙氏上门哭求,却将此事瞒得死死的,一个字都不曾透露给她。
他……不信她。
李怀肃见云媞浑身颤抖得厉害,显然是又气又伤心,生怕她情绪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