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妹的男人杨大年骑着自行车进来,自行车后座挂了一个藤条筐,他把车子停下。
“大年来了,有羊,有鸡有鱼,就看你的手艺了。”福根书记走过去说。
“知道了。”杨大年把藤条筐从自行车上拿下来,“都拿了介绍信了,要赵家拐那帮人拿点蔬菜出来,还扭扭捏捏的。”
岳宁过去看,藤条筐里有胡萝卜、丝瓜、芹菜……
西北这里有像小杨沟这样在丘陵地带,整个村子都没一条河经过,也有像赵家拐那里,一条河流拐过去,水源充沛,可以种菜种粮的地方。
小杨沟的孩子时常会去赵家拐的蔬菜地里捡菜叶,也有孩子趁着人家不注意的时候,偷上两棵菜。
所以,不管是去捡菜叶还是说真偷了菜,只要被发现就会被追赶。岳宁小时候被追得都顾不上篮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篮子被砸,菜叶子被踩烂,她一路哭回家。
爸抱着她,哄着她,等她睡了,一个人悄悄地去十多里外去抓鱼。第二天早上,她在鱼汤的香味中醒来,喝一口爸爸做的拆鱼羹。
“大年叔,我去杀鱼了,鲤鱼归您,鲫鱼我来?”岳宁提起水桶。
“行,鲫鱼你拿去吧!其他我来。”杨大年转了一圈,跟杨福根说,“福根书记,中午吃羊肉、鲤鱼,这只鸡晚上烧了?”
“你是大厨,你做主。”杨福根说。
岳宁见阿发没事干了,在瞎转悠,“你去我家,灶台上有个砂锅,给我拿过来,另外到屋里的水缸舀桶水来。”
“水?”阿发指着两个大缸,“这不是有吗?”
“我家是山泉水,煮鱼汤用。”岳宁踢了他一脚,“快去。”
阿发跑了出去,岳宁提了桶到边上杀鱼,她速度飞快,几条鱼没几分钟就杀好了,清洗干净,水冲了场地,把鲤鱼端到桌上:“大年叔,鲫鱼的鱼泡也放鲤鱼碗里,你等下一起烧。”
岳宁拿了个干净的碗:“大米呢?”
“这里。”李巧妹应声。
岳宁舀了小半碗,去淘洗。
阿发一手抱着砂锅,一手提了一桶水嘟嘟囔囔:“瞎讲究,还要山泉水?”
“就你话多。”岳宁接过砂锅。
岳宝华走过来问:“宁宁,你这是煮粥?”
“没有马蹄粉,用粥汤调。”岳宁把砂锅放在烧水炉上。
“用粥水?”岳宝华兴趣突然起来了。
[13]第 13 章
岳宁到了案板前,提了一条巴掌长的鲫鱼放在案板上,宽大的片刀落在鱼尾上。鱼尾到鱼头,完整的一片鱼肉被片了下来。翻面,同样手法片下另外半边鱼肉。
斜刀片下鱼排刺,她放下刀,手指摸过鱼肉,再拿起刀,片刀轻柔地划入鱼背和鱼尾,两条细刺取了出来。她把两片完整的鱼肉放在葱姜水里,鱼头鱼骨鱼尾剁成块放原来的盘里。
学校的花猫闻到了鱼腥味,“喵呜……喵呜……”跑了过来,岳宁把两条带着小刺的鱼肉赏它了。
看着孙女这个娴熟的手法,岳宝华楞了,自己年轻那会儿,学厨做切墩,打荷,可没宁宁这么利落。别说是又小刺又多的鲫鱼了,就是做鱼生的草鱼,那也是经过三年切墩才练出了那一手功夫。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岳宝华恨不能拍自己的脑袋,他烧了这么多年的菜,遵循传统拆鱼,就没想过这么去刺。做鱼生不是也这么去刺的吗?
罗国强挠着头:“宁宁,你这个去刺的手法是荣叔教你的?”
“对啊!这里牛羊是国家的,米面定量,咱们父女俩能凑合吃半个月就差不多了,下半个月都靠着洋芋过日子。我不长个子,爸爸晚上跑几十里地去抓鱼。咱们这儿没有花鲢,白鲢,最常见的就是鲤鱼、鲫鱼和鲶鱼,爸爸用鲫鱼熬汤,他又想让我吃肉。就做拆鱼羹给我吃,但是鲫鱼小而且刺多,把鱼肉拆出来太费事了,爸爸就用这种办法剔鱼刺,又快又省心,既可以做拆鱼羹,也可以把鱼肉切片,直接烫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