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家门口。谁叫陆春梅家是他们生产队路口的第一家呢?
本来每天放工回来,陆春梅要做晚饭,今天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坐在门口做针线活,这会儿一群男男女女坐在他们家石头洗衣台上,凭着想象扯着离他们万里之遥的港城。
杨有财骄傲地说:“今天我放羊的时候,那个港城来的后生跟我问路,我就问他了,他告诉我,港城人的家里,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你们知道港城普通老百姓工钱多少吗?”
“多少?”
“一千五。”杨有财这话一出口。
“一年一千五,攒两年我就能造房子……”
“什么一年,人家一个月就挣一千五?”有人忍不住大喊。
田枣花拿着鞋底 獨 ? 家 ? 小 ? 説 ? 網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整 ? 理 ? 走了过来:“什么一千五?”
“说岳宁去的港城,那里普通老百姓一个月一千五。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
年轻人去公社见过电视机,对于他们来说电视机只有公家才有,怎么可能进家里呢?
“难怪呢?岳宁的爷爷,买四十块的确良料子连眼都不眨一下。他这个年纪不能算壮劳力了吧?我们这里工分要打折,他的工钱没有一千五了吧?”有人问。
六指阿根早上帮忙杀了羊,下午又和杨福根把岳志荣的骨灰盒给挖了出来。晚上自然不会去蹭晚饭了,他一个光棍,扒拉两口就行了,吃过晚饭,见这边人多,就来凑个热闹。
他说:“岳宁的爷爷一千五?人家一万五都有。”
“一万五,我的老天爷啊!咱们一个生产队全部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吧?”
六指阿根有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给在场的几个发香烟,正划了火柴要点烟,其他人等不及了,说:“一个老头子,怎么会一万五?”
六指阿根抽了一口烟:“我也是在边上听了几句,岳宁的爷爷在港城有家酒楼,不是在那家酒楼里,而是他是哪家酒楼的老板。”
“那不是地主老财吗?”
“是啊!人家港城又不斗地主。他就是个资本家,有钱得很。今天岳宁给他们露了一手,做了一碗汤……”六指阿根形容完那碗汤,问他们,“你们说,穷苦人家谁会吃这么费事劳神的汤?”
“这么说来,岳宁要去做人家小姐喽?”有个女人问,问过之后好似想起什么来转过头问正在给衣服缝扣子的陆春梅,“春梅,你平时这么照顾岳宁,人家做了小姐,总归要报答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