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眼灶台,靠窗那里有一张板桌,胖师傅引他们过去,桌上摆着岳宁要的食材。

岳宁提起桌上一只鸡问:“师傅,这是咱们北京的油鸡吗?”

“嘿!姑娘,你可真识货。拔了毛,还能认出来?”师傅新奇。

“清宫的御用鸡,据说慈禧太后非油鸡不吃。”岳宁捏着鸡胸肉,这鸡龄刚刚好。

“慈禧那就远了,新中国成立,这北京油鸡,可是国宴用鸡。”胖师傅不能忍,有人不知道这鸡在新中国的地位。

“是我见识匮乏了。”

“不知道很正常,你又不是咱北京人。”胖师傅指着一块肥瘦相间的肉说,“这肉也不错吧?肉联厂给我留的。”

“好肉。”岳宁看过去芹菜也水灵。

胖师傅拿起一个装了小半碗酱的碗:“你们一定要六必居的酱,我这儿没有,懒得特地去买了,这是我自己酿的酱,尝尝?”

岳宁去水槽边洗了个手,用手指沾了一点酱,尝了一下。这个黄豆酱发酵得刚刚好,酱香浓郁,鲜味突出,她眼睛一亮:“好鲜啊!这个酱好,就要这个酱。”

“是吧?六必居有好酱,但是人家要先出酱油,去掉了头道酱油,那个酱就没这么鲜了。”

“是是!我要六必居的酱,是觉得他们家的酱至少味道能保证,哪知道有您这样的大师傅?这酱是真好。”

厨子这一行,众多高手在民间,就拿她上辈子研制玻璃脆皮烧鸭来说,让她最为惊艳的,不是南京北京的烤鸭,而是巢湖洗耳池边的一个小摊子上的烤鸭,枣红色油润酥脆的鸭皮,鲜嫩中带着甘甜的鸭肉,浇上浓郁的烤鸭汁水,味道绝了。

岳宝华听孙女这么说,他连忙去洗手,也来试试。

“好酱。”岳宝华自己也酿豆酱,跟鱼饭相配的豆酱,就是他亲手酿制,他们的豆酱颜色金黄,口感绵密,味道咸鲜带甘,也是宝华楼的一绝。

这一点几个徒弟都只是学了他一点皮毛,丁胜强的胜华楼,其他菜还好,鱼饭做法简单,配的豆酱些许差异,即便是普通食客,也能分辨得清清楚楚,好多食客去胜华楼吃过鱼饭之后,又回了宝华楼。说一句:“师傅就是师傅。老虎跟猫学艺,没学全啊!”

南北的黄豆酱工艺不同,这位师傅的黄豆酱,口感醇厚、味道鲜甜、咸淡适口,颜色棕褐色,对着光看还带着光泽,是好酱。

这个酱被祖孙俩这么夸赞,崔慧仪也过来试试,她是食品厂老板,从什么都不懂做起,自家的产品吃到吐。酱沾上舌头,就知道好不好了。

“慧仪姐,我说得没错吧?大陆不缺人才。缺的是发掘人才的眼睛,咱食品厂就有这么一个大师傅。”

被岳宁这么夸,胖师傅不好意思地揉着他油亮的大光头。

“张师傅啊!我慧仪姐担心,港城的淡口的鸡汤面,海鲜面,到了咱们北方不适合这里的口味。真投资了,能不能卖得出去?”岳宁跟张师傅解释。

还没等张师傅回答,谢厂长先说:“怎么可能卖不出去?外头都是排队等着提货的人。”

崔慧仪摇头:“谢厂长,现在是物资紧缺,物资不会永远紧缺的。我们要做适合北方人口味的速食面。”

岳宁在胖师傅的带领下,看了准备的配料,说:“行,那就马上开始?张师傅,给我个围裙?”

胖师傅要去拿围裙,刘主任说:“都这个时候了,要不先吃了晚饭吧?我们去对过的饭店?”

“不了,还是先做酱料。”崔慧仪说,来了内地,一路走过来,到一个地方,本地商务的人员就招待吃喝,崔慧仪知道这是中国人的传统,港城也是饭桌上谈生意,但是她还要尝试本地小吃,一路吃过来,实在太累了。

谢厂长往正在打饭的阿姨看去,就两个菜,招待港商?他有些艰难地说:“要……要不,就咱们餐厅随便吃一口。”

崔慧仪欣然:“好啊!”

胖师傅着急起来,把刘主任拉到一边:“不行啊?我今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