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应声,定定看她,嗓音失控般粗沉,“是不是?”
她的脸近在咫尺,我能真切感受到她芳香的气息,仿佛我能触碰到。
我始终没有真的压上她的身体,完全禁锢她、贴近她……
她会知道。
她已经知道了,她一直都知道,她只是在伪装。
她依恋你。
她永远无法像推开狄兰一样推开你……
我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蛊惑我。
闭嘴。闭嘴。
我还有理智,我该死的还有,我告诉自己。
钱宁的手,忽而抚上我的脸。
我浑身一颤。
温软的手心,让时间凝滞至永恒。
她的指尖拨动我的嘴唇……
吻我。亨利。
我霎时紧绷到了极致。
不对。
不对。
这是幻觉。
“我不知道,亨利。”
钱宁的声音把我拽回到了现实。
她呢喃着,垂下眼眸。
那个闪回再度出现。
十六岁的少女被笼罩在一团阴影中。
我画的。
钱宁在这一刻,看上去极为脆弱和悲伤。
在这件事上,她终于第一次对我说了完全的实话,不含一丝伪装。然而这个事实,让她充满了无力感。
1988年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这样。
钱宁温柔的外表之下,总是坚韧从容。
除了我和耀姨,我不认为任何人,不管是爸爸、舒宜姐、赛琳娜……还是Justin、狄兰、杰瑞他们,甚至知道她也有这样的时候。
就算是耀姨,应该也已有多年没见过她展露脆弱与悲伤。
钱宁不会让她妈妈看到的,她一直想成为她妈妈的依靠。
我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自责,足以像一盆冰水浇在我滚烫的身体上,令我恢复一点理智。
“原谅我。”我失魂落魄地说。
原谅我。宽恕我。我有罪。我心里住着一个魔鬼。
一只柔软微凉的手,抚上我的脸庞。
我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真实。或者,我只是不想分清。
“我没事。”钱宁轻道,手即将离开,“让我起来,亨利。”
她回到了那个钱宁。
那个钱宁,两个月前,才跟狄兰结束一段关系。
我的掌心贴住钱宁的手背,“你会推开我吗?”
钱宁立刻摇头,“但我担心你。”
我停顿片刻,深呼吸,慢慢起身,走过去捡起了地上那份文件。
也就是在这时候,两声得体的敲门声响起,班克斯先生的声音由门外传来,“钱宁小姐,下午茶准备好了。”
卧室的门是我关上的。
“谢谢,班克斯先生,我一会儿过去。”钱宁站起来,平静地整理衬衫,温和礼貌地回应。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她的皮肤,还未完全褪去诱人的颜色。
我怔怔瞥过,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
阅读前几行字时,我还需努力集中精神,但很快我就全然投入了。
这份文件显示,钱永烨在卓铭伦敦地产的股份,将会平分给Laura和钱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