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影,一人抱着一瓶酒精,躺到了我这艘小船的隔壁两艘小船上。
剑河上已不再有夜游的船只,河面弥散着夏日的植物气息,蚊虫时而悠荡而过,但不至于扰人。
远处,喧嚣的舞会上,时不时传来躁动的舞曲。
又是一年五月舞会。
烟花早已放过,如果没有那抹红裙在身边,我只嫌庸俗。
我收起手机,抬头望向漫天繁星。尽管它们中的一部分早已死亡。
“快六个月!六个月!我该死的六个月没有性生活了!”
一个比烟花更庸俗的声音响起在宁静的剑河上。
“你为什么不去借个喇叭,JA?”另一个声音冷淡地揶揄,“不能只有我和狄兰知道你六个月没有上过谁了。”
“喇叭?那不够。他大概认为他因此值得奖励一枚维多利亚十字勋章。”我说。
“你们还能更刻薄一点?别装得你们不饥渴似的。但我同意你,狄兰,我值得一枚勋章。”杰瑞靠着船板,点了跟雪茄。过了一会儿,他像是自言自语地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狄兰;钱宁
POV:狄兰
杰瑞话音未落, 他所在的木舟一阵猛烈摇晃。他一手夹着细支雪茄,一手抓着麦卡伦瓶口,毫无准备, 压根来不及维持平衡。
澎嗵一声。
杰瑞.混蛋.艾林掉进了剑河里。
月色下, 我和亨利互看一眼, 蹬向那艘木舟的脚依然都架在船沿上。
亨利耷拉下眼皮, 脱了外套,对着他那瓶麦卡伦猛灌一口。
这两个月, 亨利状态不错, 他只是再也没有真的笑过。钱宁问起我时, 我会如实告诉她亨利的病情进展,其他的不予置评。
但亨利从不问我钱宁的情况。他不需要。他可以从多方渠道得知。实际上,在钱宁离开伦敦之前,亨利几乎每天都会远远目送她上下班。
亨利知道我知道这个。亨利并不在乎。我的“朋友们”也不是在babysit他。
河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还有杰瑞一连串的咒骂。他义正言辞抱怨我和亨利糟蹋了他的威士忌和雪茄。
“你他妈不是饥渴么?”我低头瞟了落水狗杰瑞一眼。
杰瑞在水中夸张地两手一抹脸, “我没有说这是因果关系, 先生们。”他试图为自己辩驳, 但下一句就该死的嘀咕道,“尽管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我正抓起我船上的船篙。
亨利咣当放下酒瓶, 站了起来,他操起他船上那根篙杆,果断往水里呼了过去。
杰瑞算得上游泳好手, 这时不仅躲得快,他一手扒住亨利的木舟, 一手把没完全站稳的亨利也拽了下去。
河面顿时水花四溅, 诅咒声此起彼伏。
初夏的午夜,剑河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这番滑稽的场面, 颇有点像回到了我们的公学时代。
从公学的体育馆到多塞特城堡的城墙……
有一年春天,在圣保罗大教堂的台阶上,杰瑞一定要抢亨利的速写本,他孜孜不倦地想知道风吹起的那一页上的少女是谁。
我从来没见过亨利发那样奇怪的脾气,他之后有一个礼拜不跟杰瑞说话。
而那一页上,哀伤的少女,我在十九岁时见到了真人。
当作一种幸运,我可以称得上是过目不忘,却没有在第一眼认出她。
究其缘由,我在旋转楼梯上第一眼见到的二十三岁的钱宁,一点也不哀伤。她来酒店面试,却好似她才是酒店的老板。不是任何人都有这样的气势。
我是在我和她的初夜想起来的,她雾蒙蒙地看着我……
但是,我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哀伤的钱宁,是在今年复活节。
少年亨利画得极好,所有的精髓都抓到了。
“你们两个笨蛋在水里干嘛?”夏洛特的声音从石拱桥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