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外面,寒风飕飕。
但今晚有月亮。
优雅线条的黑色汽车开到了我们面前,切尔诺夫打开车门,钱宁一瞥我们三人,坐了进去。
“亨利?”她柔和唤道。
“亨利坐我的车。”我突然说,“我们有专业上的事情要聊。”
“我们有吗?”亨利故意问。
“我也坐本廷克先生的车,我的车没油了。”杰瑞煞有其事地说。
钱宁在车里抬眼看向我们。晦暗不明的光线下,她的脸像蒙上了一层面纱,难以捉摸。
“男孩们的公路旅行是吧?”亨利调侃道,他耸耸肩,退后一步,微笑看着车里,“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公主”杰瑞弯腰,冲车里的女人眨了眨眼。
钱宁朝切尔诺夫轻点下巴,车门从外面被轻轻关上。
我走向路灯下的两辆路虎。
车灯乍亮。
新年前夜,道路上没什么车。
车里放着摇滚乐。杰瑞坐在副驾,亨利坐在后排,他们先后接了几通电话。我的手机也响了几次,我没有看。
“你指望什么?”再度安静的车里,杰瑞的语气充满攻击性。
我一瞥后视镜,亨利抬起头,看向了前排。
“没错,她不是你生物学上的姐姐。”杰瑞在座位上向后转头,“但二十多年,在人们的认知里,她是。你认为她的妈妈,你的妈妈,还有她的父亲,也是你名义上的父亲,会坦然接受这个?我甚至没有提这件事曝光,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他尖刻地指出问题所在,“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伙人招上这种丑闻,介于我们的公司几个月后就会上市。白马酒店集团更不希望董事长小姐与这种事沾边。我说的对吗,亨利?如果你理智尚存的话。”
内后视镜中,亨利神色平稳,丝毫没有被杰瑞的话激怒。那双漆黑的眼珠,静如黑夜。
我猜得没错,他真的有计划。
亨利望了一眼前方的汽车,随后看着内后视镜,“狄兰,这也是你想和我谈的专业上的事?你也担心我和她……会损伤你们本廷克的名誉?”
“是。”我冰冷地回答,“另外,我邀请你加入我的项目,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一手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缓,“那天我们下棋时,你提的环保构想,我认为值得一试。这也说明,你的病情有所好转。”
“那么,我很荣幸。”亨利直接答应。然后,他一只手拍上杰瑞的肩膀。
他们二人在车内僵持,谁也没有率先挪开视线。
“放心,艾林。”随着亨利一声冷笑,他松了手,看我一眼,“还有你,本廷克。事情不会变得丑陋不堪,我保证。”他望着窗外,挖苦道,“其实对于你们来说,有一个更简单的远离丑闻的方式。交个女朋友,与我和钱宁保持距离,不就行了么?”
“我也希望事情能如此简单。”杰瑞意味深长地笑着说,他看向我,“要不你试试?你不是认为这一切愚蠢至极?”
“闭嘴。”我只是说。
透过车窗,我已经能看到月光下巴洛克建筑的尖顶,与我十九岁那年夕阳下的一模一样。
不久,我们在格林尼治码头登船。
发光的海狼号在冰冷的月色下发出肃穆又怪诞的光辉。
甲板上,朔风呼呼吹着,这还没有开船。
只见钱宁闪身就进了船舱,我和亨利紧随其后。杰瑞去了驾驶舱。
船舱里的内饰毫无变化,吧台与沙发一尘不染,在冬日里,传递出温暖舒适的氛围。
钱宁脱去大衣,亨利在她背后绅士帮忙。
我走到吧台边,拿了伏特加和酒杯出来。
“不冷了?”
“嗯。”
“你想喝什么?”
“热茶。”
“好。我去烧水。”
二人亲密交谈几句。亨利也脱了外套,撸起衬衫袖口,找到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