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短瞬移走视线,立即又看回了我,声线变得细腻,“我们从来没有好好谈过。”
“关于什么?”
“我去年夏天申请了福斯特的实习。”
我皱眉。是她。
“那么,我很遗憾你没有被录取。”我说着转过了身。
夏洛特与我一起转身,她的声音持续着,“我不喜欢建筑,我也早已决定换专业,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我在宴会厅的长桌边停下。高高低低的谈笑声飘荡在华丽的大厅中。
“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女孩,夏洛特。”我淡淡地说,“你在别的专业会有更好的发展。”
“我知道。”夏洛特连忙道,“谢谢。”她飞快地瞟了一眼钱宁的方向,拨了拨耳旁的碎发,“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吗?”
老实说,我记得。不是因为那对我而言有多特殊,而是因为我记性好。
夏洛特没有等我的答案,她其实知道答案。
“我那时只是个小女孩,但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你了,狄兰。”
我望着宴会的人群,啜了一口威士忌。
“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妈妈,我的朋友们,每一个人都告诉我,‘狄兰.本廷克傲慢极了,他会伤透你的心,毁掉你的生活,让你痛哭流涕’,”夏洛特自嘲的声音一一落下,“可那个愚蠢的小女孩认为,‘没事,值得的’。所以,我明明知道你对我没有同样的感觉,我还是去了剑桥,读了建筑。”
“钱宁问过我。”我突然道。
“什么?”夏洛特愣了一下。
“她问我有没有伤过女孩子的心?”
“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在乎。”
钱宁此时不经意朝我们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是的,你不在乎。我不是你唯一的‘受害者’。……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杰瑞还混蛋。”夏洛特冲钱宁笑了笑,低低地说。
“OK.”我没有反驳,准备离开这里。
“你知道什么最好笑?我和杰瑞去巴黎之前,每一个人又告诉我同样的事,‘杰瑞.艾林会伤透你的心,毁掉你的生活,让你痛哭流涕’。他们该死的又对了,好在这一次我没有陷得那么深。”夏洛特坚持说完。
“你应该选查尔斯的。”我看了看夏洛特。如同我刚才说的,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明白这个谈话应该要结束了。
“这是我的问题。”夏洛特的笑容有点苦涩,“查尔斯说,我欠自己一个终结。抱歉,狄兰,你得听完我的自怨自艾。”她最后又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银色裙摆,“请相信我,我对钱宁没有任何不满,我真心喜欢她。我想,她也比我会做选择题。”
事情是,我不认为钱宁现在想做选择题。
我看了看表,亨利还没有到。今天的课程一结束,他就不见踪影。古怪的是,钱宁对此似乎并不担忧。
我抓着酒杯走向钱宁。祖父率先看到我。
经历那个不愉快的礼拜五夜晚之后,我和他没有再交谈过。今晚我本不打算来,但他说他邀请了钱宁,并且钱宁答应了,我才决定过来看看他又想玩什么。
这时祖父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说,瞧瞧你的未婚妻是个多么沉得住气的人。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钱宁,在我的祖父对她“威逼利诱”之后,她还能笑脸合作,这一点也不出乎我的意料。
“你和亲爱的夏洛特聊什么,聊了那么久?”祖父在我走到近处时,笑着问道。
钱宁也向我看过来。她的眼睛没有给出太多情绪,眼角的弧度楚楚动人。
“她对Labour感兴趣。”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胡说八道。
不远处,夏洛特正在热情地跟那个Labour的议员攀谈。
祖父流露出一点夸张的神情,好像他和钱宁刚才没有和那位议员聊过天一样。
“我们走吗?”我不再看公爵,而是礼貌地问钱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