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盈死死捏着那樽青铜鼎,指甲陷入血肉也置若恍闻,魏鸾为什么要害她!??明明她已经这么谄媚屈膝,所以还是能这般随意舍弃作践吗?!

她该杀了她的,自五郎死的那日,她就该杀了她,她身边即便有再多暗卫又如何,只要她想,她就能抓到时机。

至于侮辱她的那个男人,她要将他碎尸万段!!!

她掀翻了这张盛满了珍馐美味的矮几,这里的人都是豺狼,都没有心肝,根本不配得到她半丝真情。

她还是这么傻,何为主,何为臣……

殿内的动静很快引得几个宫婢前来查看,“什么人在里面?”

她们小心翼翼进来,却看到这位可称得上传奇的娘子,身着雪白里衣,赤足站在殿中,地上满地狼藉,好似还有血迹,望向她们时,明明那张芙蓉面无波澜,眼神却出奇的危险阴冷。

“是本官。”

“奴婢们见过崔大人。”

“不知……大人,您怎么在这儿?”宫婢们偷觑着她的神色,边问道。

“昨夜陪殿下品酒赏花,夜深了,殿下便特许本官在这宫中留宿。”

“是奴婢们多嘴,听见这里头动静这才前来,大人可要梳洗?”

宫婢们望向她的眼神中不乏尊崇艳羡,她们是在渴望她现如今的地位和权势,想到这儿,崔盈冷极了的神情,竟还扯出一个笑来。

一群天真蒙昧的小东西们。

“不必了,更衣吧,本官该回府了。”

她就这么静立在殿中,宫婢们赶忙去床榻拾掇起来,却发现衾被凌乱,还带着一股子麝味儿,年岁大些的宫婢知晓人事,蓦地脸红,只当是她同魏鸾还有面首们厮混了一宿。

“大人,大人。”

“何事?”

那拾掇床榻的宫婢匆匆走来,跪在她面前,将留书呈上,“大人这是在枕下发现的。”

崔盈接过那留书,眼帘半垂,目光落到留书上,“唐突佳人,情非得已,还请娘子宽容些在下些时日,筹备聘礼,前来提亲。”

提亲?他算什么东西?崔盈看着这封留书,如是想到。

可当目光再度落到这些墨色字迹时,她却愣住,这些字……同那个人的字迹,如出一撤。

崔盈恍惚,握着这封留书,可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即便在人世,这般条理分明的遣词造句,也不像是那人能留下的话。

她怅然不语,直到宫婢对她道,已派人叫了崔家的马车,在宫门外候着。

崔盈阖眸,握着这封留书,她会查清……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趁着她被魏鸾下药,过来……

回到崔宅,素萦迎了上来,“娘子,您可算是回来了,昨夜您接了诏令,去了宫里便一夜未归,老夫人都担心坏了,现下又是多事之秋,唉……”

“备水。”

她满身疲惫,面色沉凝,眉眼染满倦怠。

“娘子,您这是……”素萦跟在她身边多年,自是对她的一言一行都能揣度个七八分,心知她昨夜想来是碰上了棘手之事。

“替我去外头寻个大夫,嘴要牢的,还有将凌木给我叫过来。”

崔盈走进耳房前,最后吩咐了素萦几句。

她泡在水桶中,用力揉搓着自己身上斑驳的痕迹,直至浑身泛红还不肯罢休,脑子却从未停歇过,魏鸾给她下药目的何为?她究竟有什么利用价值?

那封留书的字迹,为何跟五郎如此相似,宛若出自一人手,她将身子沉了下去,往事纷至沓来。

她来的时间太久了,十年的时光,那份渐渐陈旧泛黄,开始被她遗忘的现世记忆,也变得陌生起来,一本书,崔盈,郑秀之,穆元骁,穆元承……

也许那只是她的前世记忆,亦或小时候高热,她吃了庸医的药,脑子吃坏了,从来没有什么现世,没有什么公司,飞机,火箭,高楼大厦。

……

“这牛乳里是掺了些□□,不过娘子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