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3)

这位老爷,若是看着中意呢,就快开个价吧。

梁鸢叹了口气。

府里把人给打死了--

酒肆茶楼底下,攒动的人头口舌纷纭。

喂,听说了吗?千古神将啊!连当年的“骞字军“都一败涂地,人家王将军用了不到三天就收复了?恐菔У兀?还把所有的寇匪都赶跑了!真真英雄是也--

柳细娘击手拍了个响掌。

哎呀,人家真是喜临门!风风光光嫁了女儿,弟弟又立了军功,升任骠骑将军,可不是合族庆贺?

靳珠冷冷一笑。

摆明了这些东西见不得人。

一记闷雷不偏不倚正在他头顶打了个响亮。他的心在那一声之中轰然落地,却是有个冰窟窿在地上等着,直落而下,只落得个通体生寒,一时血夜凝固不能动弹。他猛地抬起了头。

--恍然大悟。

蔡申玉陡然扯下头上披着的那匹葛布,竟是伸手抓进那铁皮箱,急切地往布匹内丢入大把大把的金饰,还特地多丢了几块扇贝型的金币进去。靳珠大为吃惊,正要制止,蔡申玉却不待他发问,只麻木似地反复念道:“我要带着这些东西走。”

“你疯了?”自身尚且难保,居然还要带着这样沉重的金块逃走,简直是难于登天。

蔡申玉闭口不答,只顾埋头塞着东西,鼻尖的冷汗却是一颗颗渗得厉害。那汗珠子不一会儿已然往下磕了个响头,却没能打动冰冷冷的石板分毫。

“蔡申玉?”靳珠粗暴地遏制了他的动作。

“小猪,“蔡申玉停住的瞬间,忽然开口唤了他一声,眼神空洞地盯着身下那一小包夺目耀眼的金块,“这些东西的原貌一旦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你就会死。”

* * *

他显然不是个等死的人。

掂了掂包裹的重量,靳珠看向脚下昏黑无光的暗河,将蔡申玉往后推了回去:“金质沉重,若走水路,极易将人拖沉。况且入水容易出水难,岸上情况不明,万一有人把守,我俩定会被迫撤回,或者溺死--这法子行不通。”

他握了一下蔡申玉的手:“况且你已经大伤一次身子,我是绝不让你再下去一趟的。”

“难道你想从牢门走出去?”蔡申玉回握他的五指,苦笑一声,“你没看见那牢门上了大锁,牢中隔栅用的还不是木头,而是黑铁?除非你有法子开锁,否则根本不可能。”

这话不过是心急之辞。那锁头用在水牢之中,定然不是一般钥匙能够轻易打开的,而那钥匙也必是由汪刻妥善保管,他们不过凡夫俗子,何以隔空取物,窃了那钥匙来?他想不出任何方法可以开锁。不料靳珠听见开锁二字,忽然愣了愣,直勾勾望住他片刻,冷不防一转身便跑到牢门前抓起那只铁锁,翻来覆去,仿佛在焦急寻找某样东西。

“有了,还真是有锈!”靳珠的口气听上去极为惊喜。

蔡申玉诧异地看着他,想那水牢是个阴湿之地,常年在那地窖里被暗河环绕,铁器放在这种地方,难免不长满锈迹。却不知道靳珠为何如此欣喜。才在寻思,靳珠已丢了锁,跑到錾刻首饰的案桌下一阵翻找,摸出了一个小方盒来,打开看时不禁击掌笑道:“好,好,好。果然是做足了功夫准备的,连这样东西也没少给我,真不愧是大主顾。”

蔡申玉忙靠过去看,原来盒中只有一层细细的粉末,伸手摸了一把,用指尖捻了捻,润滑细腻,却不知明细,困惑地瞧了眼靳珠。靳珠微微一笑中似有两三分嘲弄:“这个蔡当家便是少见了。典铺难得见到这玩意儿,还得问金铺铁铺里头的人才晓得。”

一面说,一面不忘将粉末倒了几茬入手,一股脑全抹在那铁锁的锁颈上,填满锈迹的缝隙。

靳珠平日錾刻的虽然多为金饰,然而用来錾物的錾刀却是自己打制,因而也常与铁器打交道。蔡申玉那一说正如迎头一喝惊醒了他七八分,猛地思忖一回,想那汪刻替他备下了金匠所需的全部工料,可他毕竟不是内行,不清楚所有用料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