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意味,但别枝鹊却能全然不放在心上,不仅为他摘来了荔枝,就连莲子也一一剥好。
陆白联想到那日杀神太岁说别枝鹊对自己颇有几分真情,倏然觉得十分讥讽,除讥讽之外又很有些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
小瓷碟里的莲子已经积起了满满一层,陆白抬起眼,恰好望见别枝鹊将莲子中间那层莲心掐掉,他人身时指甲并不长,剥了几十颗莲子之后指尖隐隐剥得有些发红。
许是察觉到了陆白的视线,别枝鹊将手边已经剥好的莲子推到了陆白面前。
那张一无所知的面庞,若只是看,又是何等的花容月貌,艳冠群芳,只可惜皮囊之下俱是恶毒枯骨。
陆白低垂下眼睛,他避开别枝鹊目光,捡了一颗莲子放在嘴里,很清甜,放在碟子里的莲子大小均匀,一个个圆溜溜白嫩嫩,显然是先前就已经经过挑选。
陆白不免觉得有些荒谬就连自己亦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对方对待自己是如此与众不同,而别枝鹊本人却不曾发现。
或许是他野生野养太久,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受。天狐从诞生于世开始就是极端自私自利,肆意妄为的性子,惯来凭着本能而活,却从不思考自己行事的逻辑。
别枝鹊喜欢他,却磋磨他,一次次伤害他,只因他对自己不假于色就恶意折磨他,何等荒谬。
陆白捻着莲子的手微微一顿,却是放下了。
“你不用剥了。”
别枝鹊抬起头,神情仍旧很平静,好似只要陆白看着他,他就能很乖巧。
“怎么了?”
陆白捻碎了那颗莲子。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不喜欢了,也没了胃口。”
……
后来的每一日,别枝鹊都会来陆白的房里,有时候只是试探着站在门外,陆白也会让他进来。
二人大多时候不做什么,也不说什么话。
然而只要陆白看着别枝鹊,他就全然成为了陌生人,既不狠厉冰冷了,也不大发雷霆了,不肆意妄为了,他变得异乎寻常的平静,偶尔的时候甚至会显得有些乖巧。
他面对其他人时很会察言观色,但对待陆白却不那么自然,总有些青涩意味,无外乎是因为他看不到陆白的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恐惧未知,却也好奇这种未知,不可自抑地被这种未知所吸引。
凝视的时间久了,别枝鹊就发觉自己即便没有七窍玲珑心也能猜测到陆白的想法了,偶尔的皱眉是他极其不愉快的时候才会有的,吃到甜食心情好时眉眼微微松弛下来的弧度,每次都不曾产生变化。
炉鼎的身躯到了夜晚总会很灼热,陆白每日服用清心丸,可是发作时间却依旧不稳定,每逢热潮发作,房内便会香气弥漫。
别枝鹊有一次无法抵抗化成了兽形,将陆白压在身下,利爪将少年领口的衣服扯碎了,指尖上都沾着他胸口的血,红艳艳,湿漉漉。
陆白虽然吃痛,神色却并没有什么波动,仿佛早有所料,双眼漆黑,十分平静,天狐与他对视得久了,眼中情潮渐渐褪去,原本在空中不断飞舞缠绕的七条尾巴也恹恹地垂落下来。
他看向爪子上的鲜血,忽然低头,缩小成寻常狐狸幼崽的大小,怯生生地开始舔舐少年胸口上的伤口,做出犯错之后讨饶的可怜可爱姿态。
要不然说天狐一族狡猾,每逢陆白心情不虞,别枝鹊都会化成普通的狐狸幼崽模样,在陆白怀里撒娇打滚,他原身也极为漂亮,通体雪白,皮毛丝滑,一双漆黑的圆溜溜大眼睛,浑身毛茸茸,七条迷你的小尾巴蓬松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