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舒音在宗门的大课里听过梦魇,这东西以凡人的梦境为食,需要修士潜入到凡人的梦境当中才能捕捉,很难捉到。

她对梦魇的壳早有耳闻,只不过她不知道竟然有人能获得这么大的壳,而且还把它做成了一个防具,当作床铺使用。

“合欢宗不是拿它当男修的便器,专门用来采阳,竟然有这么大啊。”

师父因她的话失去了礼节,猛地转头,声音很厉:“你从哪听来的?”

凌舒音发现他耳朵红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又变了,盯着凌舒音说,“你倒是知道很多。”

凌舒音很想把外门弟子供出来,告诉师父她跟她讲了诸多合欢宗的秘辛,但她不敢,她怕师父从此不让她和外门弟子交往。

她只是小声说:“先前在大课里,听同僚讨论过合欢宗的故事,觉得很有趣,所以记下来了。”

师父胸口起伏,几次伸出手来,最后还是落在身侧。

他问,“你还知道什么?”

凌舒音不敢说。

师父看着她。

她只好磕磕巴巴继续说,“梦魇的壳很软,伸缩性很强,合欢宗有人猎杀梦魇,高价出售梦魇的壳,卖得很好,一开始只是女修发给男宠,让他们例行上交每日的元阳,合欢宗的女修用那些元阳修炼……”

“够了!”

师父拂袖,转过身走了。

凌舒音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追,起先她不明白师父最近怎么变成了这样。

后来她想起那双红色的眼睛,心底一声叹息,好吧,师父道心变了,情绪多有起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师父此刻想的却是前日里她说过的话。

她对双修之事比路朝想象中的还要了解,明明知道了这世间许多肮脏的事情,却依然说出那句“如果师父教舒音不再恪守礼节,那舒音学着便是了”。H?文追﹐新@裙﹀七﹑衣.龄〃伍吧吧五九】零

如果他说出口,她当真什么都会做么?

割席

割席

她会听的,不是么?

因为他是师父呢。

痴情剑在路朝的心底发出鸣音,翻涌的思绪一旦蔓延,路朝很难控制不再去想:凌舒音会答应的,因为她总是听他的话。

所以他幽幽转过身,把地上的仙宝收到随身戒指里面,尔后开口,“我们穿过天堑,就可以到神山顶了。”

凌舒音闻言看向天堑,他们正位于半山腰处,峡谷一线天,高高耸立,从峡谷中央穿过去,走入那看似无边的天堑,在某处穿越结界,就能到达神山的秘境了。

她的侧脸略显稚态,眉眼柔和,看向他的时候擒着笑意,眼睛圆圆的。

凌舒音说:“好。”

路朝轻轻捻着手指,拿下了右手的玉扳指,“届时你拿着我的信物去找仙尊,告诉他们我被钟烨所伤,正在闭关。”

“师父不跟我一起去神山吗?”

路朝说:“舒音,我道心重塑,修为减半,那几个人活了三千年,他们只要一看到痴情剑,和你身上我的灵气,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拿着我润养千年的玉扳指,只需说我负伤即可,他们只会当那是我的神兵的气息,只要我不出面,一切就尚可挽回。”

凌舒音小声重复,“我们的事,不能向任何人说。”

路朝说:“我们四人彼此制衡,又彼此挟持,如果我不再是战神,被踢出仙尊之位,他们便能得到更多,神山的每一寸土地都是至宝,中央神山建立千年,顶端的秩序,也是一种财产。”

他有点担心自己说得太快,说到后面故意放慢了语速,“此前我修绝情剑,无心权利,现在更是,只是他们比我更懂得权利的用法,那不仅是权柄,更是制约。千年来,他们用战神的身份制约我,迫使我和他们站在同一个阵营,一旦我脱离这个身份,他们担心我会不受控制,必定要想尽办法除掉我,而你是我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