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到这处峡湾,除了要避开官兵盘查、乘船在浓雾中穿行,还得经过多个充满暗流的水路。不仅深谙水性,眼中又有戾气,她猜测这些人应是贼寇之辈,但若真是如此,他们为何不好好的利用地形守株待兔、打劫商船,反而主动出击将她捉来呢?

一不谋财,二未害命,绑架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哗啦。

在她思考之际,前方忽地传来轻舟行水的声响,随着黑暗的岩壁渐渐被火炬照亮,她也能看清来人的模样。

是绑架她的那两人,还有一位身材魁梧的男性。对方蓄胡绑发,长相粗犷,穿着不似本地人,应是少数民族的装扮。

“确定她就是宁昭莲?怎么看上去像男的?”

“回首领,她就是宁昭莲没错,不信的话您看──”

小舟刚停下,其中一人便先跳上岸。他拉高她的手,将腕处的衣物推至前臂,将那隐蔽却明艳的长春花徽纹现于人前。

那处原是用布条绑着遮掩住的,如今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用来验证身分,宁昭莲不觉意外。

想来是在她昏迷时就以此确认过身份了吧,若她是绑匪,她也会这么做。

“看来真是棣王妃了。”

魁梧男慢悠悠的走来,她与之对视,而那人扬眉,过一阵子后蓦地笑了。

“胆量不小嘛?不哭不闹,竟还敢这样看我。”说着,他举起挂在腰间的刀,在她面前挥舞了两下。“妳若识相,接下来能知无不言,那我也不必对妳屈打成招。”

“……”宁昭莲没被他吓唬到,她不露惧色,缓缓点头。

男人一笑,手中大刀几次起落,一转眼便将她手脚上的缚绳斩断。

“不愧是当王妃的人,表现可比相国千金稳多了。”见她表现镇定,男人欣赏的点头,语气和悦几分:“看来妳是唐戟的女人一事是有几分可信。”

他说这话时,宁昭莲正取出口中塞的布团,她一顿。

……苏巧巧?

怎么会突然提到苏巧巧后,又提到唐戟?

不过先不管了,有句话她得好好澄清。

“我不是唐戟的女人。”她才是唐戟的主人。更准确来说,她不是任何人的依附物,永远都不是。

闻言,首领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对旁人道:“把相府那个给我带过来,对质一番便知。”

“是。”承应者退下,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海蚀洞,没多久便将一直闷声挣扎的苏巧巧拖了出来。

“唔!呜嗯嗯嗯──”

“……”与蓬头垢面的苏巧巧对到眼的瞬间,宁昭莲比起惊讶的情绪,更想冲过去掐死她。

好了,她懂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相府的船是这群人劫走的,这群人想要唐戟的情报,所以留了苏巧巧一条狗命。

苏巧巧想拖延时间,所以就扯谎拖她下水,将祸水往她身上引。

操。

她眼中猛地闪过火光。

此仇不报非君子,借刀杀人这招可不是只有苏巧巧会使,她、也、会!!!

0117 他乡遇故知

因着宁昭莲男相的装扮,苏巧巧并未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故人,但随着两人距离渐近,她瞪大了眼睛,被堵住的嘴嗯嗯唔唔的发出声音。

“就是她!她就是宁昭莲!”刚被拿掉口中的布团,苏巧巧便急着大喊:“既已抓到她,你们快放我走!”

“嚷嚷什么呢?!跪下!”将苏巧巧带来的男子明显没什么耐心,他伸脚一绊,苏巧巧便狼狈地跪地。

啪。

身体撞击坚硬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被绑住手脚的苏巧巧在毫无缓冲的情况下重摔,疼痛感又让她哇哇大哭起来。

“呜哇阿──”

她的哭声凄厉刺耳,海蚀洞内顿时充斥着穿脑般的回音,宁昭莲难受的蹙眉,再瞥了眼贼寇们的脸色,个个都是不耐烦的模样。

……她总算明白为何自己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