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天上的轮月,不甚在意。“你若想休息,尽管去吧,我不会逃走。”
“二小姐……”他轻叹。“既如此,我便将作息调整至如妳这般。”
言下之意是他也不睡了,要像从前在宁王府那样陪她,隔天又继续办公。
“你会累晕的,何必勉强。”人怎么能连轴转一整天呢?虽然有人愿意为自己付出心力的感觉很好,但宁昭莲知道分寸。“我保证我不跑,你知道我很识时务的,而且也很懒。”
他摇头。“不是怕妳跑,我只是想陪着妳。”
“……行。”人不需要过度干涉他人的选择,宁昭莲想着自己劝也劝过了,但对方仍要如此,就不用再多费口舌。
她腾出一个位置,手拍拍床铺,示意他坐到身边来。
席聿的视线扫过她无所谓的表情,又停留在床铺,一抹情绪在他浅眸中闪过。“……孤男寡女,这么做不妥。”
她不以为然。“你以前也曾坐过我的床。”
“但妳现在是姑娘了。”
“我嫁人了,是人妇了。”
他眼神一黯。“……即使嫁人,妳在我心中永远是二小姐。”
这话他说第二次了,宁昭莲不置可否。“所以你是在意性别?还是身分?”
听到「身份」二字,席聿眼皮一跳,瞳孔颤颤,但那一瞬的动摇没成为破绽,他很快又恢复如常。“妳呢?不在意身分吗?”
宁昭莲耸肩,她可从来没把他当成奴仆。
一定要说的话,他更像一位知心的大哥哥吧。
“行啦,我现在还是男子装扮呢,就先当作咱们是兄弟吧。”她不分由说的拉着他坐下,纤臂又往肩上一搭,还是那副潇洒恣意,不管男女之防的作派。“来聊聊吧,离开宁王府之后,你去了哪里?过得好吗?”
突如其来的肢体触碰让席聿一僵,他拘束的将手置于膝上,眼眸低敛。两人的影子在月光映照下看起来亲密无间,身侧之人的体温与香气让他数度紧了紧指掌,受着只有他明白的煎熬与拉锯。
“……我去了边疆,过得还行……但我每天都很思念宁王府的一切。”感觉到她的视线,他有些口干舌燥,声音微沉。
将他的不自在看作紧张,宁昭莲打趣道:“那我呢?有想我吗?”
他失笑。“当然。”
她可是支撑他挺过一切磨练的存在。
他表面上尚可装作云淡风轻,但心中漫开的苦涩难以忽略,他连呼吸都因此闷疼着。天知道他就连凝视她的睡颜都得鼓起勇气,又得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压抑悖德感与她谈笑风生、做出亲昵举止。
“你该不会是因为太想我,才命人把我捉来吧?”压根不晓得席聿内心的挣扎,宁昭莲只想透过闲聊获得线索。她很清楚心理学上让人快速放下戒心的方法,既然他们已有基本的认识,接下来就是透过言语跟行为建立信任,弥补这段时间的空白。
让对方帮忙也好、适时的关心也好,她想赌看看,如果此番被掳的遭遇并非席聿授意,且他还是像从前在王府一样惟她适从,那她或许可以让他倒戈,并为她所用。
“当然不是。”席聿听出她的试探,但他不介意她的小把戏。“我若想見妳,会亲自前往,断然不会如此粗暴……”
“哦。”在心中衡量情况后,宁昭莲回以微笑。
既如此,她觉得可以再更进一步。
席聿似乎很重往日情份,也很珍惜她。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逐渐在这份情感之上添加一些因素,例如掌控主导权、对他进行服从测试……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无痛收编,喜获一位忠心耿耿的奴宠呢?
0121 妳我之间,永远不必言谢
所谓服从性测试,便是透过一件件他人不喜欢的小事来测试顺从程度与情绪反应,例如不合理的要求或予以压力,刻意让对方做某件事,或是让对方养成对自己有利的习惯。
比起支配,更着重于立威与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