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劭的眉毛渐渐结成团块,他神情复杂地看向萧葳。如今萧济出现,于他而言是大大不利,金陵城局势瞬息万变,他素来重江山皇位,应当快快出山稳住局势。
可他那日却带着徐椒离开金陵城,今日又如此……
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似有什么要使唤完浑身的力气。
他错开目光,红烛金光隐隐幻化作少女的身影,他有些害怕的闭上眼,却浮现出她凄厉的双眸。
附狸子是他带来的死药,黄月是他种下的蛊,安神药与连翘粉亦是他精心设计的毒。
他的目标不是她,可她却因他的目标而饱受磨难。
诚如萧葳所言,他并不无辜。
可如今棋局正好,萧葳是送上门的猎物。他该杀了萧葳,令萧济速速把控局势,再让他们腾出来手来,送自己回去报仇。
怎能沉溺在儿女私情里。
他想了很久很久,忽然道:“萧葳。你辱我良多。若你要我跟你走,需磕头谢罪,长拜稽首。”
他想,男儿膝下有黄金,萧葳定然不会答应,这样负罪感便能轻了许多。他庆幸地呼出一口气。
谁料,萧葳却欣喜地颔首,他正过衣冠,掖过袖口,弯腰下跪,平手在额头。
“葳,前时于先生多有不敬,而今谢罪,望先生宽宥。”
他俯身下拜,一动未动,“内子危在旦夕,需先生一臂之力。万请先生不计前嫌,助余一臂之力。余来日定护送先生回国,助先生归位。若违此誓,天命不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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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崔劭的死士纷纷肃穆站立,他们握紧腰间的佩剑,一边警惕地望着屋门。
哗啦一声,门骤然被打开。一柄寒霜剑架在崔劭的脖颈处,崔劭小心翼翼走出来,而他身后正是握剑的萧葳。
死士纷纷拔出佩剑,瞪直眼睛。
只听萧葳戾声道:“不想你们主上死,就立刻给我们备马。”
众死士面面相觑,崔劭似乎被剑气灼到,颈部红痕醒目,他惊惧道:“快按他说的去办!!快!!”
两匹快马踏破梁溪的夜色,尘土飞扬里,正向着宝禅寺去。
第54章 舜英,我知道我很卑鄙,但我不能放你走。
清晨的鸟鸣打破山中的寂静, 流水绕过竹车,送来甘甜的清露。愚觉师傅用木勺舀起存进玉瓶之中。
萧葳快步走来,踏入竹阁内。愚觉师傅手中未停, 随口问道:“你的伤势如何?”
萧葳摸了摸绑的严严实实的伤口, 故作轻松道:“小伤而已,不碍事。”
那日萧葳将伤口显出, 已是腐肉黑痂混合, 红黑交杂, 伤口狰狞如一条被踩扁的蜈蚣。
愚觉下了好大的力道才将之一点点刮净,这才上药、包扎。
愚觉嘴扫过萧葳略微苍白的面容,口念:“阿弥陀佛。”
萧葳盘膝坐下, 他踟蹰了片刻,开口道:“我记得师傅曾说过,这两日她便能醒来。”
愚觉又道了声阿弥陀佛, “恐怕便是今日。”
萧葳颔首,而后做贼般关上了一扇扇窗, 而后悄声道:“若是崔劭问起, 还望师傅与他说明, 舜英还有几日才会醒来,让他轻易不要打扰。”
愚觉:“······”
萧葳假装看不到愚觉的目光,他殷勤地将茶具替愚觉洗好, 并不觉得有任何尴尬。
他要做徐椒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男人,就算不是第一个, 也绝不能比崔劭落后。
愚觉又念了两声阿弥陀佛, “他自会诊脉, 贫僧又以何理由阻止呢。”
萧葳道:“师傅自有道理,您说的话, 他应当会听。”
话音未落,却听外头小僧的声音,“崔先生,早呀。”
萧葳脸色一变,赶忙起身门数路熟绕进内室,走前朝着愚觉师傅深深作揖,轻声道:“拜托了。”
崔劭走进门中,愚觉师傅方才放下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