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说山,她只想得到很高, 得仰头看,绿油油的一大片, 什么树木野果子都有。
南宫离看着她皱紧的眉头,贴心道:“树木葱葱,抬目望去, 如绿缎铺满, 偶有飞鸟掠过, 却似箭投林,转瞬无形。”
刚开始清越有些抹不开脸面,总是假装随便嗯嗯两声, 然后转身飞快地记下来, 结果写的乱七八糟的,本来她的字就不太好, 鬼画符似的。
好丢人!
不过过了没两日, 她就会主动问南宫离了。
写完大山, 那湍急的川流怎么写呀?奇奇怪怪的岩石怎么形容呀?
这个时候的清越才像一个娇羞腼腆的小姑娘,望向南宫离的眼里满是崇拜和敬佩。
南宫离总有令她眼前一亮的描述,比如川流不息,他会用绵延千里、无尽无穷,波涛汹涌……像极藏着心爱之人的思绪。
这种比喻清越不懂,就问他:“人的心思不是悄无声息的吗?我就从来没听到过别人心里想什么。”
南宫离低眸在空白的书卷上写着,不敢抬头,犹豫好久,才说:“有时候,无声胜有声,震耳欲聋。”
“无声胜有声?”清越自己念叨两遍,懵懵懂懂好似明白了什么。
南宫离抬眸偷偷看她一眼。
清越叉腰道:“算了算了,你怎么写都好!”
“嗯。”南宫离低声应。
秋渐深,天气慢慢冷了下来。
好在他们距离金陵城很近了,今年的冬天,以及除夕,能与至亲相伴。
可是一日夜里,清越买酒回来,见到南宫离身子微躬,一手用力撑着桌角,一手捂胸剧烈咳嗽。
客栈摇晃的灯影将他面容衬得那样苍白。
从前为了维持病态,南宫离需按时服药。常言道是药三分毒,何况他本就无病的身子,这么多年折腾下来,停药后想要恢复,不是易事。每到天气转凉,从前病症还是会显露出来。
清越吓坏了,撂了酒就跑进来,手忙脚乱的,急得不知道先给他倒水找药,还是先帮他拍拍背顺气。
南宫离顿时难堪得涨红了脸,使劲儿憋着一口气,竟不咳了。
清越一手端着水,一手拿着个小药瓶,楞楞站在他面前,声音忐忑:“你,你还好吗?”
南宫离张了张口,一股子痒意又从喉咙里涌上来,他脸颊越发涨红,猛地拿过清越手里的水一饮而尽。
是冷的茶水,浇在他冒火的喉咙,仿佛有“滋啦”一声。
“无妨,无妨,你莫急。”南宫离这才笑着说。
清越小心翼翼在他身边坐下,递药过去,又问:“那我去请个郎中来吧?”
南宫离忙阻拦:“不必,外头天黑了。我当真无碍,就是刚才呛了一下。”
清越无措,慢慢点头,给他重新倒了茶水。
以前在王府,奴仆太监环绕,府上也常住着信任可靠的医士,南宫离身子每每不妥都有他们来照料了,清越知道的时候,一般帮不上什么忙了。
此刻,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紧张、着急、无措的情绪,令清越忘了暗处的侍卫,只要发个暗号,他们就会立刻出现。
等南宫离服药后,休息片刻,慢慢缓过来。
清越忽然懊悔说:“都是我不好,非要这时候来游历,你要写民生录,本就辛苦,现在又要帮我写传记,不病才怪……”
“阿越,”南宫离语气无奈地打断她。
如果我是一个健康强壮的男人,现在会陪你喝喝小酒,看看南方的夜景,无拘无束,惬意自在。可惜……
“早点睡吧。”最后,南宫离只能这样说。
清越闷闷点头,悄悄去问店家多要了两床被子,上床后一起给南宫离盖上,半夜的时候,还试图把自己的被子也给南宫离。
南宫离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
清越一怔。
南宫离说:“够了的,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