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瘦,如今摸着更是骨头明显。他定是怕她看了难过才不肯点灯,她开始担心他的身体,抓着他瘦若削竹的手忧心追问:“裴哥哥还好吗?有没有生病?是不是东西吃不惯,你怎么这么瘦了……”
“嫣儿别担心,我很好,那是你的错觉,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瘦弱。”他逞强微笑,明显到感受的黑暗中射来的那道冰冷的目光,虽是嫉妒也愤怒,可又觉得踏实。“他”一定会好好儿的待嫣儿,对于嫣儿,虽然渴望眷恋,但也可以放心。
“你不好,你一定是不肯好好吃东西……”说着她又哭起来,她知道都是因为她的关系,关在这冷宫里,他一定很灰心绝望。她想帮他,无论如何也要帮他。
这时,周靖终于走出暗影,拽了她的手就要离开。
被猛然一拽,她这才想起还有他,犹如黑暗中见了亮光,忙央求道:“靖哥哥你帮帮他,你是皇上,只要你肯,裴哥哥可以自由的。”
周靖冷着眼不出声,只是更用力的想将她带走。
周裴紧紧攥着她的另一只手,深知她这一走再见不可能相见,喉间哽噎着,说:“等等。”松开她的手,他熟练的在黑暗中穿行,自格架上取了卷画轴交到她手中:“嫣儿,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回去吧,夜深了。”
“裴哥哥……”似乎隐约感觉到什么,她惶恐的不安起来,拉着他的手不住的说:“裴哥哥你等我,我还要送你东西呢,你一定要等我……”
不待她说完,周靖一把将她抱起匆匆下楼,全身上下都燃着阴鸷怒气。
果然他的决定是个错误,根本不该他们见面。他就知道,一旦她见了他就会忘记一切,就会忘了她是他的皇后。不该让他们见面,这是最后一次,唯一的一次!
180.情伤
周裴站在栏边,望着他们越走越远,直至淹没在宫墙的暗影里。身子一虚,无力的滑坐在地上。
他庆幸屋内没有点灯,实际上自春天过后他就不再点灯了。
如今他的样子不能见人,特别是不能让她看见,若她见了一定会难过,他想在她记忆中保留最好的样子。可惜的是,因此也没能看见她的模样,一定比之前更漂亮。他多渴望见到她做新娘子的模样,渴望亲手揭开她面上的红盖,渴望将她搂在怀中,渴望……
不可能了,全都不可能了,他的嫣儿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谨冷寂的宫道上,周靖抱着她走的匆忙,可以说是强行带着她逃离阳平宫。她就趴在他肩膀上哭,甚至不能理解他的绝情,不断的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肯放他?为什么?”
她的哭声,她的话,无疑是拿针刺着他的心。
她果然还是爱着那个人,之前的话不过是欺骗,好让他准许他们见面。为此,她对他说谎,那个人对于她而言,还是那么重要……
秀周靖将她带回坤宁宫,逐出所有人,关了房门。
他将她放在床上,跪身于床前,强迫她看着自己,冷冷的追问:“你还是喜欢他吗?在你心里,无论我做的再多终究比不过他是吗?你是难抗皇命才会嫁给我,为了他才说谎,接受我都是迫不得已,是不是?嫣儿!”
他的咄咄逼问和满是受伤的眼神令她难以承受,只是摇头否认,继续泪如雨下。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她随时会离开,只要为了周裴,她会离开他?
“我只是想让他自由,只是想让你放了他。”她担心以周裴的身体和精神,难以熬过阳平宫的岁月,若是让周裴恢复自由,她的罪恶感也会减轻,不用再时刻悬心。
“放了他……”周靖不是没有想过,可却因她的关系而难以决定。
他深知周裴对感情的执着,若是得了自由,为了她,哪怕有一丁点儿可能恐怕也会行动。他不能给周裴任何夺走嫣儿的机会,他不能冒任何风险,所以他不能轻易承诺放人。即使他是皇帝,但并非能掌控所有事情,让周裴留在皇宫之内他才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