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往右偏一点,下巴低一点。好,就这样。”乔君贤按下快门,“福运楼能用的,又不是罗国强一个,就算有我爷爷帮忙,就算港城有抵垒政策,移居很方便,审批总要几天时间,就你这个本事,去福运楼打听两个能用的厨子还不行?罗家夫妻这么精明,你罗伯伯又是福运楼的大厨,在他手下做厨子,恐怕也不太好过吧?”

岳宁过去拿表格,乔君贤放下相机:“你去问问你爷爷,他给几个徒弟每个月多少工钱,反正港城普通工人一千五,有手艺的厨子比这个肯定多吧?内地的工人,五六十算多的,七八十是高薪水了吧?给他一个赚一千五港币,折合下来五百多人民币的机会,你说他们愿不愿意去?”

“你这是建议我薅社会主义羊毛吗?”岳宁死蛇烂鳝地瘫在沙发里。

虽然老字号大多数都会在市场的洪流里没落,然而若是自己成了那一只推手,终究会有那么一丝愧疚。

怎么说呢?自己原本的想法,带着罗国强去港城,不也是挖墙角吗?好吧!自己不要脸是一贯的。上辈子明明打着粤菜的牌子,做着改良粤菜,赚得盘满钵满,还去做高端线,一定要大家承认,自己是正宗粤菜大师,典太典了,不要脸,真是臭不要脸。

“也不算是薅那个什么羊毛,跟陈先生聊了一路,从国门打开,上头定了基调,就是要发展经济了。你把他们挖到港城,他们赚了钱,再回到粤城开酒楼,不就是为国内建设也增加了活力吗?”乔君贤坐下,“你是开酒楼还能直接用呢?我们做船运的,内地跟外头相差太大了,还得想办法培训他们,教会他们国际标准,我爷爷正在为了这个头疼呢!”

岳宁手指戳着太阳穴,总觉得有什么点子呼之欲出,教?她拍扶手:“乔君贤,你真特么聪明。”

她一惊一乍,还表扬他聪明,问题是他说什么了吗?他不就是抱怨内地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行吗?

“兄弟,你听我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岳宁把想法告诉他。

上辈子宁烧腊日本横滨店的店长是一个九十年代后期去日本的姐姐,她当年是从西南山区去苏州一家日资服装厂打工,这家工厂宣称只要干得好,就有机会去日本总部做两年研修生。那时候她在苏州一个月拼死拼活踩缝纫机一千块不到,去日本能学习技术,还有三千工资,这对所有人来说,吸引力都是大大滴。她的努力,获得了回报,终于她获得了这个机会。

去日本之后,才知道所谓的研修学技术,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踩缝纫机,不过她很看得开,一样是离乡背井,一样是早八到晚八,晚八到早八翻班,工资是国内的三倍,有什么不满意的?

在工厂也认识她的老公,一个也赚不了多少钱的日本男人。

日本研修生是打着学习技术的幌子招劳工,自己是真给人机会培训。

她说:“罗世昌也说,随着罗爷爷和我爸的去世,有几道名菜已经没有了传承,我想的是,正大光明地跟福运楼合作,在他们楼里选拔优秀的厨子,去宝华楼培训,同时也做工,拿宝华楼同级别厨子的七成工钱,但是包吃包住。两年为期,到期回福运楼。最重要的,宝华楼缺厨子的问题解决了。还有就是咱们不是薅羊毛了,而是上升到饮水思源,乌鸦反哺的层面上来。惠及的是福运楼所有的青年厨师,让这些青年厨师都能有出头的机会。”

“你想了这么个点子,却说我聪明?你这是讽刺我呢?”乔君贤无语地看着她。

岳宁皱眉:“大哥,你搞搞清楚,没有你说培训,我怎么会灵光一闪?鲁迅先生说过:天才就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没有你的灵感,我后面也发挥不出来。”

这些现在都不是重点了,乔君贤现在的重点是:“你确定鲁迅先生说过这句话?”

“不知道名言是谁说的,通通都是鲁迅先生说的。”岳宁拿起桌上的表格。“我找我爷爷去签字了。”

“几点了?你爷爷早睡了吧?”乔君贤指着桌上的小钟。

啊哦!都快十二点了。岳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