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岳宁身边,看着那几个让那群没见识的小子说不出话的盘饰:“我又不是这个丫头,她以后在港城做菜,别说是一只鸡三十块,就是三百,三千,只要做得够好,够能唬人,也有人给钱。我十六岁进福运楼,今年三十四了,工资四十三块五,至今,我跟我爹妈和我哥,住在十平方的竹筒屋里。这张奖状可以换房子,能让我找个老婆吗?”

他看了一眼宋自强,说:“局长,我这人说话直,您可别见怪。”

说着他走了出去,谁他妈不想好好干活?好好干活不得有盼头吗?

??[35]第 35 章

鸡还在风干,岳宁也忙活了这么久,她放下手头的活,走了出去。

爸爸老提那个嘴唇像挂着两根辣椒的阿邦叔,不仅仅是因为他教过阿邦叔手艺。更是因为,阿邦叔刚进福运楼还是个小学徒的时候,特别勤快,爸爸说阿邦叔是他们那一批小子里最有本事的。这样一个人,在生活的重压下,性子变得这么别扭。

牛河邦在角落里抽烟,要是没有半点气性,他今天中午也不会炒那么多的牛河,可炒过了又怎么样呢?

他不是福运楼的子弟,是街道照顾他有个小儿麻痹的哥哥,把他安排进福运楼。

家里没人是福运楼的,甚至连二商局系统内都不是。单位分房,肯定是优先双职工都是福运楼,甚至几代人都是他们这个系统的,再轮到他们这种外来的,住房紧张到这种程度,他轮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

“阿邦叔。”

听见声音,牛河邦回头:“宁宁啊!”

“阿邦叔知道我为什么会记得您吗?”岳宁问他。

牛河邦抽了口烟:“你这么聪明,记得我,不很正常?”

“可我离开的时候才五岁,你还记得自己五岁的时候,那些事吗?”

牛河邦摇头,岳宁笑:“只要我不肯好好学,我爸爸就会说:‘宁宁啊!你不要像你阿邦叔,这小子就是不听话,还没学会走路,就要跑了。’,‘宁宁啊!你怎么像你阿邦叔一样,就知道偷懒。’……”

“你爸就不能记得点我好的?”牛河邦没好气地说,他那时候还是个半大小子,就没什么耐心。

“我们到河边去站站?”岳宁带着他到了河边,“我爸爸说你很有天分的,是你们这一批里最最有出息的。”

牛河邦两片厚唇颤抖着,夹不住香烟了,终于香烟掉地上了。他仰头说:“我没出息,我连一份牛河都不肯好好炒。”

“叔,跟我去港城。我再穷再难的时候,我爸说我以后肯定有出息,我信了。他说你有出息,就一定有出息。”岳宁看着他说。

“宁宁,我年纪大了,再说就算是学了回福运楼……”

“大什么呀!才三十四啊!你去港城把其他手艺学全了,三十六回来做大厨,要是没得做大厨,咱们开个小饭店,爹妈和哥哥都能有靠了。如果不去,你就这么过下去,甘心吗?”

“我……”

“树挪死,人挪活。”岳宁看着他,“我跟你说实话,宝华楼也没那么好,我爷爷的徒弟跑了另外开了一家酒楼,现在跟宝华楼打擂台呢!我是有本事,我也相信自己能稳住局面。可光靠我们祖孙俩,得多难?你至今记得我爸的好,你在我靠得住啊!一个好汉三个帮,不是吗?”

“这样啊!”

“有这个机会,我把你名额放进去。不挺好的?”岳宁问。

牛河邦手不经意地划过眼睛:“我去,你把马耀星也带上,这小子是没地方学,能学的都很精通了。”

“那肯定的。”这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对了,志荣哥几时落葬?”

岳宁说:“明天,爷爷是要饭到粤城,本来我们家有亲戚关系的也就是罗家一家子了。可闹成这样,亲戚也做不了了。就我们祖孙俩把他葬了。”

牛河邦说:“我去给志荣哥磕个头。”

“嗯。”岳宁笑着看他,